2015年3月8日 星期日

沉默的羔羊--聽啊,你還能聽見羔羊的哭聲嗎?


《沉默的羔羊》是無庸置疑的經典,它的大名如雷貫耳,就算是不常看電影的人也多半聽過它的的名號--只不過是以「恐怖片」的身分而被認識。

然而在「恐怖」之外,它更隱喻了女性在男性主導的社會中受到的壓迫。

電影中使用了許多橋段和鏡頭,或明講或暗示著史達琳(Clarice Starling)身為女性, 在男性主導的社會裡面承受的種種壓力。其中最明顯的兩個鏡頭,分別是電影開場,史達琳穿著灰色毛衣,被身著紅色POLO衫的男性探員們包圍,以及前往驗屍的時候,男警官們對史達琳的注目。




除了畫面的安排之外,電影在鏡頭的運用也充分暗示了「男性=壓迫」的連結,當史達琳被 男性包圍的時候,導演採取的總是「主觀環繞鏡頭搭配特寫」的模式,同樣的模式還出現在開頭前往長官的辦公室的時候,以及在練習場和男性探員對練,拿著護墊承受男性探員的時候(多麼明顯的暗示!)

好巧不巧的是,幾次史達琳前往調查,進入充滿未知威脅的環境時,導演採用的也是使用「主觀環繞鏡頭搭配特寫」來表現她所感受到的壓迫和不安。

除了女性受到的壓迫,連續殺人犯水牛比爾( BuffaloBill)也同樣承受著社會的壓迫。

他殺人,剝去受害者的皮製成衣服,只因為他想要「變形」, 這不也是史達琳所希望的嗎? 她努力辦案,接近危險的食人魔漢尼拔(Hannibal the Cannibal),不也只是希望證明她能勝過男性,實現她的變形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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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性的壓迫,不只表現在環境,同時也深入史達琳心中。

電影最後她追逐著比爾進入了地下室,發現困在地底的受害者。

史達琳對她說:「FBI,妳安全了!」

卻只換來對方憤怒地質問:「安全個屁?」

這個段落是很明顯的對比,史達琳在此時仍然抱著「FBI」這個象徵著男性威權的身分,對比困在井裡的受害者(運用自身智慧和比爾周旋,終於等到救援的睿智女性)這樣的她不需要「FBI」,也不相信「FBI」,她需要的是此時此刻的史達琳--身為女性卻比其他男探員更有能力,真正找到了她的史達琳。

這個觀點其實在稍早前,史達琳找到比爾時,那一組精彩的「交叉蒙太奇」就已經可以看出 來:長官率領著一群探員偽裝成快遞,想要引誘比爾開門,拿著包裹的探員在門外按電鈴/屋裏頭比爾因為刺耳的電鈴聲急躁的往外走/探員在按電鈴/比爾開門看到的卻是史達琳!

最後,鏡頭對準史達琳的長官,緩緩拉近,我們看到他的驚訝還有恐懼,那同時也是觀眾的驚訝和恐懼--史達琳要怎麼面對可怕的變態殺人犯呢?



(《功夫》裡有個段落就是從這裡「抄」來的,詳情可以參考:《功夫》的致敬片段

透過這組「開錯門」的蒙太奇,我們其實已經很清楚的看見了「男性」愚蠢,並且認識到了,這次「男性」將不會在場,史達琳只能依靠自己了。

於是最後,就在比爾用夜視鏡「注視」著史達琳,享受她的恐懼,仗勢著男性的地位把玩著她的時候,史達琳最後的反擊不只是對比爾的反擊,更是對「男性」的反擊--這裡也凸顯了比爾和史達琳的差別,他們都想要改變,可是比爾卻仗恃著身為男性的優勢,綁架、殺害他人,也因此漢尼拔曾說過:「比爾不是個真正的變性癖者,但他以為自己是。他想要那樣。」

於是我們知道,只有意識到深植心中的男性壓迫,才能真正擺脫父權的控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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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前面提到的「主觀環繞鏡頭搭配特寫」以及「交叉蒙太奇」之外,電影還有另外幾個著名而且精彩的鏡頭值得一提,它們分別是展現漢尼拔壓迫感的「長焦特寫鏡頭」和交代人物性格的「 環境長鏡頭(一鏡到底)

電影中主要的三名角色:史達琳、漢尼拔和比爾在登場的時候,導演都使用了長鏡頭拍攝周圍的環境,同時暗示角色性格,史達琳有兩組,分別是她在訓練場慢跑交代還有前往長官辦公室,前者展現她個性的獨立,後者展示的是她受到的壓迫。

漢尼拔則是透過另外幾名精神病患的對比,反襯出他的冷靜,以及因為這不尋常的冷靜而來的恐怖感。

比爾的鏡頭比較複雜,導演從屍體身上的「蛹」跳接到比爾養殖的飛蛾,然後帶著觀眾走進比爾的住處。



「長焦特寫鏡頭」則是出現在電影的最後,史達琳和漢尼拔最後的一次見面,這段非常的精采,透過交互反拍、特寫兩位演員,透過特寫距離展現雙方的關係,同時使用長焦鏡頭 ,讓禁錮著漢尼拔的鐵欄杆從畫面中緩緩消失。暗示了他終將逃脫的同時,更讓我們感受到他無所不在的恐怖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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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整部電影,我最喜歡的其實是這組發生在靈堂的「插敘蒙太奇」,史達琳透過門縫窺視靈堂裡的人們,在鏡頭穿過門縫的同時,史達琳的思緒也跟著穿越了時間,回到了她父親喪禮的時刻。 雖然只是個過場的小片段,卻優雅地令人愛不釋手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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